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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字工作者。现任职《第一财经日报》评论部。 Email:xuys2006@163.com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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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话郑永年:东亚外交重于中美外交  

2009-11-16 13:17:1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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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话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所长郑永年:

将周边和东亚战略置于中国地缘政治思考的核心

 

CBN记者 徐以升 发自北京

 

“中国的发展取决于中国的地缘政治战略。”在接受CBN记者“未来长期中国应该有怎样的对外战略”的专访时,郑永年开门见山。

郑永年教授现任新加坡国立大学东亚研究所所长,曾担任英国诺丁汉大学中国政策研究所教授和研究主任。在郑永年看来,中国地缘政治的核心在于周边和东亚战略,这应该置于中美这种大国关系之上。

2009年,在新中国成立的甲子之年,中国这个快速成长的经济体迎来了一个量变到质变的重大转折——中国整体GDP规模超过日本居于世界第二位,危机之下中国的全球地位和影响力也明显上升。

展望未来新甲子,世界第二经济大国的新位置将给中国带来什么,中国需要怎样研判大势,并摆布新的外交棋局?

在郑永年看来,将经济优势转化为战略优势,将是未来中国的根本目标,而中国的战略重点应当在亚洲,亚洲是中国的大后院,中国的崛起应当首先在亚洲。

 

地缘政治助推大国崛起

 

CBN:一个大国正在崛起。人们喜欢用这样的进行式语态来描述中国的发展。如果将一个大国崛起的根本战略分为内、外的话,内部战略暂且不谈,您认为外部战略应该如何把握?

郑永年:是的,战略分内外,首先是内,其次是外。而在外部战略上,以地缘政治为基,是大国崛起的最基本方略。

 

CBN:国内很少用“地缘政治”这个词语,媒体上也很少出现。有人认为这个词带有一定的贬义,或者说阴谋意义。另外,过去大国的崛起,都是基于地缘政治考量么?

郑永年:“地缘政治”是一个中性词语,并没有褒义贬义。但从地缘政治实施国的结果影响上,有坏的地缘政治,比如德国、日本的对外侵略,即是基于一种坏的地缘政治。我们勿须讳言“地缘政治”,这个词语在国际上非常通用。

我觉得有必要系统地梳理历史上的大国崛起与地缘政治战略的关系。比如美国,美国在一战之后参与欧洲事务,在二战参与全球事务。在这之前,美国的地缘政治是孤立主义,专心经营美洲新大陆。

实际上,在参与欧洲和全球战略之前,以“门罗主义”为代表,美国在整个美洲地区成功经营了自己的地缘政治。这是一个美国主导的、有等级秩序的地缘政治,学界和政策界曾提出过著名的“依附性发展”理论来解释拉美的发展,这里的依附就是依附美国。而自美国提出“门罗主义”一直至今,整个美洲地区的外交格局都基本没有改变,不管拉美内部发生过怎样的反美声音。

 

CBN:二战期间德国曾经试图进入拉美,冷战时期苏联曾试图进入古巴,但这些最后都没有成功。

郑永年:在一战、二战进入世界体系,尤其是二战结束成为全球霸主之后,美国开始全球性思维,全球事务。在冷战结束前,苏联是美国最大的地缘政治。冷战结束之后,形成了一霸多极的国际格局,美国将整个全球都作为了它的地缘政治。

如果观察欧洲,尤其是英国对欧洲大陆的平衡外交战略,就更能体现出大国地缘政治的概念。对于英国来说,最大的地缘政治就是避免一个强大的欧洲大陆强国的出现,为此英国可以和纠结多年的法国协约对付德国,也可以和意识形态不同的苏联结盟对付德国。

事件都是表象,背后最深刻的是地缘政治考量。

 

CBN:一个国家在经济发展、崛起之后,都会寻求在地缘上的思考,在经济优势的基础上建立起了战略优势。

郑永年:是的,所有以前的大国,英国、美国、德国、日本实现的大国崛起,地缘经济的优势,都转变为了地缘政治和地缘战略的优势。当然这种转化,有好的转化比如英国和美国,也有坏的侵略性的转化比如德国和日本。

但中国经济已经发展到了世界第二的位置,经济优势还没有能够转化为战略优势。往这个方向的转化,应该是中国未来长期的基于地缘思考的战略目标。

 

当前美国、日本的地缘政治

 

CBN:以上是过去的了,当下来看,什么是美国的地缘政治?

郑永年:首先看美国的周边,美国北边是加拿大,南边是墨西哥,结构非常简单,而且无论是加拿大还是墨西哥都需要依赖美国得到发展。三国还有北美自由贸易区的框架,甚至在探讨更进一步的一体化。

作为当前的全球霸权国家,对于美国而言,全球都是美国的地缘政治。但美国的地缘政治也有战略重点。比如从大西洋盆地到太平洋盆地的大转移。在东亚这个西太平洋地区,美国当前的地缘政治很明显,就是不支持东亚的一体化,无论这个一体化是日本主导还是中国主导。

在这个思路下,美国既不支持亚洲成立亚洲货币基金组织AMF,不支持亚元货币的推进。在贸易问题上,还通过美韩自由贸易等双边机制,来阻扰东亚地区的整合。

 

CBN:日本是中国的近邻,怎么看日本的地缘政治?

郑永年:自明治维新,内部发展完成之后,日本的对外即是基于日本的地缘政治思考,这爆发了日俄战争、甲午中日战争。1927年的日本《田中奏折》则清晰地展现了日本发动二战的基本方略,这都是建立在日本理解的自身地缘政治的基础上。

冷战之后,日本以经济为中心。现在,日本也有清晰的地缘政治思路的。比如日本首相鸠山新任之后,提出了两个看似矛盾的战略定位,一是继续维持美日同盟,二是试图主导东亚共同体。

这看似矛盾,但以地缘政治的思路非常清晰。就是,既用美日同盟来牵制中国,又想通过东亚共同体来取得地区经贸好处。

要知道,今年中国GDP规模超过日本,在日本引起的讨论,要比在中国大得多得多。

 

中国需要地缘政治意识

 

CBN:中国需要有地缘政治意识和地缘战略么?

郑永年:看不到自己的地缘政治,就不能清晰国家利益的根本方向,就不能因此制定国家的长远规划,很多行为就会流于短期和眼前利益。

中国肯定需要地缘政治考量。不是说等到中国崛起之后才需要地缘政治,地缘政治可以是分不同阶段的。

地缘战略是国家的长远方略。短期眼前利益是可以追求的,但要放到国家长远利益的框架里来。有的时候,为了长期利益,甚至要牺牲短期利益。

从这个角度来说,中国必须要回答一个问题,就是,中国的地缘政治是什么?这个问题如果不去思考,不去回答,或者说回答得不好,那就什么都做不好。会没有方向感。

 

CBN:以您对中国、东亚的研究和跟踪,中国目前的地缘政治思考是怎样的?

郑永年:客观地说,中国对这个问题并没有正式的思考。从对外政策的表现来看,也体现不出中国的地缘政治概念。在学术界,中国也没有地缘政治流派。很少人思考这样的问题。

这有中国的历史原因,早在秦朝,中国就实现了国家的统一,自此之后地缘政治的思考就退化了。实际上在秦统一之前,尤其是春秋战国时期,中国产生了大批地缘政治战略家。大家熟悉的合纵连横、远交近攻,都是清晰的地缘战略。

 

怎么定义中国的地缘政治?

 

CBN:怎么理解中国的地缘政治?

郑永年:首先要明确,地缘政治是一个区域概念,中国还没有到全球战略的时候,或者说,要有全球战略首先要有扎实的区域地缘战略。

从当前来说,中国的地缘政治形势非常严峻。在大国之中,中国是唯一一个被核武器包围的国家。不仅有核武器,还有赌场、毒品、恐怖主义。很多人对核包围不以为然,但不管怎么说,这也不是什么好事情。

另外,中国周边很多问题现在都是全球热点问题,东北亚朝核问题、东海中日争端问题、台湾问题、南海问题、南亚印度边界问题、缅甸问题、伊朗核问题、阿富汗问题、印巴争端问题、恐怖主义问题,等等。另外,中国自身的西藏、新疆问题也越来越被国际化。

中国的发展、崛起、复兴,需要地缘政治意识、地缘政治思考,然后分析形势,然后才是对策。

 

CBN:以您的思考来说,中国的地缘政治思考应该是什么?

郑永年:无论从哪个角度上说,中国的战略重点应当在亚洲。中国是亚洲国家,亚洲是中国的大后院。中国的崛起应当首先在亚洲。如果中国要成为世界大国,在世界事务上扮演一个大国应当扮演的角色,那么就首先不仅仅要成为亚洲大国,而且有实实在在的能力来处理亚洲问题。

基于此,中国的地缘政治,以及在此基础上的外交战略,核心就应当是周边外交、东亚外交、亚洲外交,把战略的重点放到亚洲。其次才是大国外交,比如中美关系。

 

CBN:就是说,周边和东亚战略,应该置于中美关系之上?

郑永年:是的,基于地缘战略,这才应该是中国的战略重点排序。要将周边和东亚战略上升为第一要位。其次是大国外交,也就是中美关系,居于第二位。要明确第一优先于第二。这是最为重要的。和美国的关系很重要,但在和美国打交道时必须置于中国是亚洲国家这样一个事实。

 

CBN:请您细化中国的周边和东亚地缘战略,应该是什么?

郑永年:比如在东北亚地区,朝鲜半岛无核化是符合中国利益的,也应该是中国努力实现的目标。其次是要思考应对美、日、澳军事同盟事实上的“亚洲小北约”。另外,南海和东盟地域是整个中国东亚战略的核心。中国要在南海开发中发挥责任。

而中国东亚地缘战略的目标,是将中国的经济优势转化为战略优势,主导东亚整合。

 

目前的战略不足

 

CBN:您的理解是,中国应更重视周边和亚洲外交,但中国实际上也一直很重视周边外交,比如中国提出了睦邻、安邻和富邻的政策取向,搭建了六方会谈的框架处理朝核问题,发起了上海合作组织,通过APEC、10+3等机制努力促进地区合作,并与东盟建立了自由贸易区,等等。

郑永年:是的,客观的讲,中国并没有忽视亚洲,也取得了相当的成果。但在很多年里,中国的外交重点是两个:一是大国外交,二是资源外交。大国外交主要是中美关系;资源外交,主要是在中国能源依赖度提高的背景下,大力发展的非洲外交和拉美外交,中国在这些区域有大量的投资,高层访问也比较频繁。

在1997年的亚洲金融危机中,中国结合自身的国家利益和亚洲的利益,出台了非常有效的政策,取得了很大的成功。外界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视中国为一个负责任的亚洲国家,并对中国抱有很高的期望。但此后,中国对亚洲外交的投入很少。

中国的重点是和大国打交道。而对国外的投资或者政府援助大多去了非洲和其他地方。中国对亚洲的穷国家有援助,但很多年里,中国的援助并没有实质性的增多。而且,在周边外交的执行过程中,外交部似乎并非主角,或者被边缘化。地方政府和很多经济官僚部门则成了主要执行者甚至是决策者,而后者往往从短期或利益角度出发。

 

CBN:中国还致力于推动与东盟的合作,这方面成果显著。

郑永年:在与东盟的外交问题上,中国已经通过经济搭了一个非常好的平台,包括建立了自由贸易区,但真正的方向是我前面提到的,要将经济优势转为化战略优势。

中国在亚洲地区是要寻求战略优势的,但在有些地区就更多的是经济利益。比如中国与欧洲,贸易和经济联系就是主角,并没有很强的地缘战略关系。

从这个角度说,在世界的多极力量中,中国要区分好经济关系和战略关系。并将更多的资源放到战略关系上。

比如,如果认为欧洲更多是经济关系,东亚更多是战略关系。那么在危机之下,中国可以不需将很多资金用于与欧洲的采购外交,而应用来区域发展。

 

多边机制不能取代双边关系

 

CBN:在您着重提及的东亚问题上,很多人形容东亚为“开放的区域主义”。既在纵向的具体政策上,比如贸易、金融、投资等是开放的,甚至外延横向上也是开放的,10+3之外,有10+6的概念,甚至美国、加拿大也要加入东亚共同体。

郑永年:以“开放的区域主义”建设东亚地区关系,这种开放的区域主义与以前的区域主义不一样。

比如对于美国而言,美国的区域主义是对拉美地区的“门罗主义”,是美国主导,别国莫插手的。对于欧洲整合而言,强调了内部的协调整合,但对外是排他性的,对外有时候是保护主义。

亚洲是开放的区域主义。区域的含义就是“内部”、“内外有别”,和“开放”的含义是相对的。

 

CBN:在东亚战略中,东盟应该处于重要的核心位置,中国与东盟建立了良好的对话机制,并且在10+3框架、APEC框架中都建立了良好的对话关系。您认为,中国应该怎么继续推动?

郑永年:问题就在这里。即使东盟这个平台上,也要吸取教训。不能将双边关系完全置于多边机制上。多边主义不能取代双边主义。多边机制是一个大的聚会,双边机制才是更坚实的基础。

 

CBN:您是说,除了中国与东盟的各成员国,应该更好的发展双边关系。

郑永年:是的。比如美国在东亚的外交,在多边平台上,美国是APEC的重要主角,东亚共同体美国也想加入。

但美国在东亚更坚实的是多个双边外交,比如美日、美韩、美澳,这都是最紧密的同盟关系。另外,美国与菲律宾、美国与泰国、美国与新加坡、美国与中国台湾地区,都有较为丰富的双边外交机制。这些双边机制,是美国东亚战略的核心,这是多边机制所不能达到的。

 

CBN:发展双边外交之外,您认为还应怎样推动东亚战略?

郑永年:首先要再次强调双边外交的重要性,要着力开展双边外交,包括领袖外交。

另外,中国目前最好的人才、最大的资源将用在了中美关系研究上,但中国在亚洲会发生很多的危机,而中国真正的亚洲问题专家都找不到几个。

比如有中国机构要研究韩国问题,还需要韩国的资助。又比如,中国有几个人去研究缅甸。中国对非洲的投资那么大,有多少好的非洲问题专家?

在目前这种格局之下,大国之间发生危机的机会很少,中国的外交危机将会来自小国。而预防和应对这种外交危机的最基础工作,就是建设研究机构,研究小国。目前很多小国外交都是全部靠外交官。外交官和学者不一样,外交官有任期,还会调动,学者的研究则是更基础、长期的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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